-
2009-01-01流亡測光表
2009年更漂泊的新世紀?
在這個莫測的被流亡本身流亡了的新世紀,我們是否能找到那流亡之“雪的聲部”?
2008年,我寫完了關於前南斯拉夫的女藝術家阿布拉莫威奇的《流亡編年史》組... -
2008-12-27命数的时刻,Paul Auster的小说总有非命数的线索
我总是错过某些命定的时刻,比如,当我发现并从蒙尘的书架底部拿起那本西蒙娜的传记的时候,苏格已经给我推荐过 n次。那一次是和女同事胡去 国家图书馆查某个该死的关于什么铁道的资料,然后我们在一家旧书店发现西蒙娜的厚厚的传记。我买了下来后,记得胡说租到了新房子。一本书总是晚来的命数, 我们推迟着去阅读,去解散那些秘密的主人公们被虚构的生活。一本错过的书是我们尚未做过的梦。
... -
2008-05-19双食记:黑色厨房电影之餮饕记
我总是错过阅读那部A A Gill的有点怪异的《厨房的秘密》,在那本书里美食成为一种艺术和观念,厨房有着宗教般的神秘和虔诚。而对没有阅读这本外文书的补偿竟然意外地在这部叫《双食记》的南方惊悚主义电影里找到了。最近几年,很少有电影里有这样一个“美食开关”。或许,在每一部电影里都有一个食色意义上的***门,展现人类的餮饕乌托邦。食色性也,美食关系是电影的“性”开关吗。但是这只是一种不靠谱的错觉或者表面现象,实际上,这部悬念美食电影《双食记》着重的只是各种美食境界的互生互克,各种食谱、厨房秘密、烹饪技艺的较... -
2008-05-14摄影的真相:转图几张
Anne Hardy
Tanyth Berkeley
-
2008-05-14死亡来到我们全部
死亡来到我们全部
死亡来到我们所有是的绘画等效与一个精神病情节; Schutz的人和机器在令人信服地可怕幻觉合并。 Dana Schutz的绘画画一线细线在逃避现实和入侵之间: 她精心制作的场面是幻想的没有仅描述,而是门户到振振有词的现实, “生活”和“艺术”聚合。 创造平行的世界在逻辑、Schutz油漆互联性在作用之间... -
2008-05-11铁皮动画记
[本日志已设置加密] -
2008-05-11叹息中花的凯旋:或李岱昀借蒙太奇给我的人
艺术报告的意识流
1
林天苗的版画蒙太奇,将浩淼的焦点还给每一夜的丝线,白昼的身体的恍惚也藏起了她们的鸟,但是鸟巢却暴露给想像力了,凹凸的颜色是白色,跟着她的颜色是轮回,最轻的轮回,没有火焰,但是有火焰的宁静和冷。
那一天我被邀请了,但是我知道我的预感和你的预兆都不会在现场,所以那些摇滚乐的邀请是多么愚蠢啊,所以我们为收音机般虚幻的听力的花让路,我们有着水手遇到踯躅的纸张眺望时的傲慢。丝线、灯光所带回的海浪,以及秘密的参观者。
从林天苗... -
2008-04-30盲人:我们孤独在一起,这就是宇宙,这就是最高的剧院
2008年4月30日,比利时的blind在北京的宇宙开花,神秘,至高的孤独。 在“9个剧场”外面,我古怪地看到了刘福春的收藏展览《诗歌的油印本时代》,展出了北岛多多等今天派诗人80年代的油印诗歌选本,菲野的,宋琳的,王家新的“征求意见稿”油印本。而晚7点30分,比利时诗人剧作家梅特林克最神秘《盲人》将首演,诗歌的“瞎”看到了什么呢?1890年的... -
2008-04-27乙妍:被删除的身体哀歌和奇境中住在内衣里的女人
01——
在当代中国女性艺术绘画史上,或许很少看到有另一个女性艺术家像乙妍那样,小心翼翼地在架上绘画上用一个女性从基于女性古老心灵而分离出的私人美学色情史来表达弱于信仰的祈祷。如同她私下里秘密钟爱的西蒙娜薇依那样,绘画是一种来自信仰的静悄悄的重负,这一天赋性的“灵视性重负”被纪录... -
2008-04-27肖像流亡者钟鸣、萨特、马勒以及:我是我自己,或者他是他自己
在钟鸣的肖像田野上那些那些化身为卡夫卡或者萨特的精神性的树在28年后真的归来了吗?这位据说听过上百种版本的马勒交响乐的绘画者,有多少幅肖像画是在聆听着马勒的交响乐时创作的呢?钟鸣的肖像在暴君的大海上有着思想解放的意味,尽管他不是星星画派那样意义上的艺术家,但是他的肖像机器在这个时代,是一种抽象性质的灵视性“界定”。肖像应该被视为是一个思考的起点,是“我思”的他者被再次洞彻。28年前钟鸣的《他是他自己--萨特》被(法兰西)国家收藏并转送给西蒙娜波伏娃,... -
2008-04-26这个绘画的春天:唐杰的戏趣界或宇宙有比她的呼吸更浩淼的钟罩
四月,密集的仪式般的绘画展览,我该用哪一个诗歌的夜晚记住她们呢?绘画的幻觉般的脑海照相机给我们的是,一本本画册的安静吗?01-戏趣界 在看这个叫唐杰的女人的展览的时候你要想起大野洋子 YOKO ONO 的幻觉性歌曲吗?798的4月,唐杰用布面上的戏曲蒙太奇为她的世界找一个名字。那些戏曲脸谱人拿着小红旗、弓箭和刀剑在自由女神像、清真寺或者北海的佛塔、狮子石雕上飞来飞去,随心降落。这些命名为《历史的天空》绘画系列是“戏趣界”吗?这个小女子的绘画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剧,她脑海中的“幻觉中的京剧”成为潜... -
2007-12-01观察芭蕾:身体的美学洗礼,我的歌声,你的舞蹈------ - [芭蕾 艺术 格调 现代舞蹈]
MYSPACE网站的大学生音乐季越来越精彩,11月9日的芭蕾舞现场可以说是我近年来看到的最好的一场现场芭蕾演出,多少可以弥补一下前一段错过皮娜·鲍什那场现代舞演出的缺憾了。说起皮娜,是因为这场当代芭蕾舞的演出表达出了当代芭蕾的开放性。我想,现场大多数观众也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场当代的而不是古典的芭蕾舞现场,我不说经典芭蕾的意思是因为这场芭蕾的节目都是已经演了10多年的当代芭蕾经典节目了。这可能让一些抱着... -
2007-09-21《流亡的语速——来自左岸的音乐极乐同盟》本年度最值得期待的一本书
《流亡的语速》超现实主义诗人首度曝光之作。敦煌出版社隆重推出。文青电格调声音圣经。 -
2007-08-06那些白帐篷,我闻到你的照相机发出的鸟叫的味道
-
2006-10-06蜜糖机关枪
-
2006-10-05孩子眺望银幕上的798大海
-
2006-10-04船歌:
[视力表] 勒韦尔迪谈起了“修道院里的钟”,需要这样来检查被侵犯了的信仰吗?我买了新的照相机后,K在MSN上和我说“你已经是拥有好几台著名照相机的诗人”了。信仰有如我新拍的丢失了焦点的照片,有孩子在那里眺望,夜在缓慢下来,我穿着制服为了卖出祈祷。
[火车博物馆] 要去火车博物馆看火车的孩子,昨天已经在上海到北京的火车上颠簸了十多个小时;我离开画展的时候,来自斯里兰卡的女艺术家交给我一袋被她写满了符号的土豆,我会在桌旁写作,梦见火车博物馆里空无一人。
[诗歌] 钟表沉到海底里的滴答声,浪费着更夫们的听力,我的国家充满了危险。
[船歌] “无论谁被处刑”,我又读着曼德尔斯塔姆写下的这句话,黎明又被紧急集合起来了,而我还没有驯服我来自我自己的狂喜的野蛮的诗。
[肖像] 我束手无策于这些地平线,除了用眺望,我还曾试图开动黎明的巨大洗衣机,每个月底,我都会被秋天的孩子们来索讨为此花费的电费。
请把我还给已经彻底无用了的写作算了,不要为了梦幻而较量每一个被羞于说出的词。
[FM3] 唱佛机,在这张电子唱片里的“来自信仰的声音采样”;如同海水分开了黎明,或者相反。这是说,每个秋天的田野里,都要向地平线发布“被缪司的恐惧携带的针线包”。
[爵士乐] 现在还没有人打电话给我,在我把这个秋天写进诗歌里的时候,我奇怪于我依旧梦到你,我彻底失败于我还有客人。
-
2006-09-29田野习作:9月29日笔记
秋天照相机:昨夜的爱尔兰女孩,从军用囊袋里掏出电子效果器,寂静在这一刻驻足不前,我在D22酒吧的音乐会上,想起北方的田野,我是唯一一个没有买票就进场的人,圣徒们为被拍照到的人感到疲倦,仿佛祈祷拥有着底片般的神秘感。
我是被邀请的人,但我无关轻重。所以我仍然在等待在傍晚来送报纸的报童,而拒绝出席她的又一次画展开幕式。我们是充满了敌意的朋友,我的耳鸣声被群鸟的梦所打扰,我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重新握笔的手颤栗。
汽车电影院:在男女主人公接吻的时候,你亮起了车灯,我们的孤独被照亮,即使在我们读过的俄罗斯故事里,也不需要蜡烛,但需要一把小提琴——可以买下整个街道的小提琴,天使也会下来敲门喝茶。
-
2006-09-26无题或者没有被肖斯塔科维奇买下的街道
前奏曲:雪或者拿着手术刀的肖邦;昨天是肖斯塔科维奇的诞辰,小提琴家林告诉我,贝多芬四重奏组版本的老肖唱片在莫斯科都很难买得到(大约八九年前的莫斯科),他自己在莫斯科也只见到过黑胶版本的贝多芬四重奏组的老肖唱片。林告诉我贝多芬这个组合演奏的老肖并不是代表性的。在昨天的聚会上,房间里老肖的钢琴声不时地传到客厅里,林告诉我他没见到老肖的书信集在卖,而出版社里则还积压着2500多本的书卖不出去。多年前,林买过20多本老肖的传记《见证》到处送人。
我还没有去听过他的小型音乐会,那么好吧,我们互相留下电话号码。
耳朵的雪,和听力的雪,都会比这一天钢琴的雪要安静吗?
《爱乐》杂志,但发行量永远是最敏感的话题,我们都带着灰姑娘们害羞的制服,忘记被秋天缝上翅膀。火车票或者日记,放在仓库里的书,如同得到了黑暗中女神的庇护,不需要读者的傲慢,它们代替作者们在眺望大海,像被退寄回的信件,只记住了邮差离开秋天的样子,阿赫玛托娃在下楼梯,火车的披肩在交还寒冷的大地。
两本摄影的书(上下册),它的英文本是没有经过傲慢校对的,在梦中我在书里找到了尼采的话,就像错接了来自另一个地方的电话:诗人们仍旧在聚会上呱噪;
火车超女Z:在摄影展上,一张安静的请柬着火了;
谈谈音乐吧,那个中提琴家买下了半个街道的音乐学院的街楼;但他忘记了买下那个拐角处了社区医院,于是夜里婴儿的哭是他制止不了的;
一张他早年的唱片,在我合上的每一本书里,秋天都给我留下了过期的电话号码;
-
2006-09-23波兰尖叫
昨天和出版社签完我的书的合同,我写错了日期。出版社对《流亡的语速》的设计很满意,我这几天都在做书的前期校对工作,发现了我的这本书浓重的俄罗斯味道,这些天一直在重听老肖的弦乐四重奏作品,托人在莫斯科卖贝多芬四重奏组的老肖唱片,还是没有买到;
梦见和同事S买彩票中了头奖,在我要去出版社签合同的头一天;
波兰尖叫,我看到的波兰声音艺术在D·22的现场演出,见到香港声音艺术家李劲松,我还没有看过他的演出现场;
和沈静谈起古拜杜丽娜,祈祷需要信仰,更需要勇气;
-
2006-09-18向新世界借她听力地平线上的暴风雪裙子:我的从MSN到BLOGBUS之路
我的书的快递中午还没有到,我的新日记,如果蜡烛能包容旧祈祷;
昨天在看一部关于塔可夫斯基的访问记电影,朗诵者出现了,我找到了大雪中村庄的打字机的错误,昨天晚上和诗人李岩通电话,我知道,我的写作必须要停止了。纸张上发出了刺目的苹果的香味,我等着被分配去看守冬天;
马上要读一本法国电影的书,并且拒绝了写一篇关于摄影的三百字的新闻发布稿,这是我的无聊的表现吗?
梦见L开着新的越野车,然后是疯狂的做爱;我感到身体真切的疼痛;如果在白天我会认出我梦中的女子吗?比我年轻,比我更渴望那“晚上来的客人”,我还记得她的披肩发,她身体的热力和味道,但是我忘记了她的脸,我彻底忘记了,这是天使偶尔不小心还给我的惩罚吗?
搬家,是丢掉老屋舍的一种方式;我把我的日记从MSN搬到BLOGBUS来了,第一次感到我的文字好像是可以拎着走的打字机或者家具,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需要新的地址,但是,我的旧听力还在彼得堡。
在听约翰凯奇的一张唱片,在我买了三个月后才拆封。在地铁里我睡着了,不仅坐过了站,还没有认出走过来和我打招呼的一位女子,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呢?还是她只是来向我问路的不相识的一个人?我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本《爵士速查手册》,我也有这样一本书啊,是在发布会上要到的,一本不重要的含混的爵士读物。这样我觉得她是被这个世界派来和我对暗号的,我需要从什么地方取出她的名字呢?
明天晚上的声音演出,在汽车旅馆里,我的田野被命令着带蜡烛,我的秋天的囊袋,我的身体的流亡编号,我的接线员让黎明的灯熄了;
-
2006-09-12肖斯塔科维奇弹奏肖邦
前天的一个梦,梦到我买到了一套肖斯塔科维奇弹奏肖邦的唱片,一共是4张放在一个很旧的盒子里的,好像是EMI公司出的。因为唱片品相不是很好,所以我有点犹豫是不是该买下来。在梦里我就想在世界上有肖斯塔科维奇弹奏肖邦的唱片吗?准钢琴家的老肖和拉赫玛尼诺夫不一样,甚至就很少有他自己的钢琴唱片问世。他自己也说自己是一位不合格的钢琴家。或许他也有自己秘密在家弹奏肖邦的时刻吧,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有一套肖邦的唱片在世界的哪个地方等着我去买。 在那个梦里我还放弃了另一套卡拉扬的唱片,关于音乐家的梦是很模糊的,那天我醒了之后还是深深地记得那个梦。上午唱片店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搞到了一套俄罗斯钢琴家学校第2辑的唱片让我过去拿。那里面有几张唱片是我一直想要听的,当然没有肖斯塔科维奇弹奏肖邦的一张唱片——那肯定受到一套在世界上买不到的唱片,但是还是被我的梦梦到了,真是奇怪啊。这几天我又找出老肖的四重奏在听,听的时候我却总是在走神,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套肖斯塔科维奇弹奏肖邦的唱片,该是什么样子呢?也许,唯一的补偿方法是找出那个拉赫玛尼诺夫的大套装,把他的肖邦钢琴长篇当成老肖的弹奏在听。我不是有一段时间,总是把他们2个人给搞混了嘛。 我的这个奇怪的梦把3个人连接在一起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奇迹出现,或者过几年真的有那么一张肖斯塔科维奇弹奏肖邦的私人录音被出版发行,那样我就可以真的去听听肖斯塔科维奇弹奏的肖邦世界。因为在每一个俄罗斯铁幕后的作曲家心里,都有一个被流放的肖邦存在,因为我也曾经历沧桑,我已经在梦里买下了那一套被俄罗斯化了的肖邦唱片。 -
2006-08-27环铁艺术夜会展:观察中国诗歌被这样眺望的火车线
环铁诗歌艺术夜会展[比鸟还要轻的旧
火车装满了我的母亲们运送田野]
反肖像画家前诗人王艾的首次夜会展昨在798环铁艺术营地“打开了诗歌的地灯”;
A猫玩具和安的小说发条提
前退席
夜会展唯一邀请的小说家励安妮宝贝把田野愤怒的辫子编织成了提前退席的裙子钟点,并用搭车的勇气
来回到夜的拿着猫玩具的小酒馆,孤立无援的灯正用身体的疲惫来减弱食客们的要求;
B最上镜的在树叶的河流之
外的女人用维他命喂养我
们的傲慢
本晚最上镜奖由美女画家陈天香获得,为了表达对诗歌的敬意,陈天香小姐将自己的异色代表作《这是奥非里娅的天空和买鸟
的三个云彩想法》捐给宋逖狮子智库;
C所有的身体还有烟斗所有
的诗歌闷片用聚会来买单
大诗人宋琳,带着雪白的奥拓车终于把南方和狮子以及整个北京的闷片电影联想放在观察的三岔口,让这个月夜也打车回家
让叼着烟斗的门神把铃铛彻底搞成绿色,我肯定是,我肯定是让法国房东悲伤的兰波,我肯定是被你宠爱的肥皂,把对女护士们的性幻想洗去;
那就,那就和穿着拖鞋的朦胧诗人梁小斌在一起看田野那“雪白的墙”吧,30年前的诗歌经典为什么要我们30年后在一起
中国,我的性钥匙丢了/今夜,我还是彻底一人
今夜,我的想象力被10000000个美女的夜梦海选着,今夜,中国,我还不是彻底一人;
D兰波的酒的把付账的头晕
洗干净黎明以及潇潇的线
诗集
深夜的刀销面,厨师被诗人和美女们叫起来轮番折磨,我的信仰肚子疼,那被叫咪咪的猫还没有被喂;
一个叫潇潇的我们叫她四川姐姐的中国第2四川美女诗人开始朗诵,朗诵就是消灭诗歌,就是让我的心颤栗;并把婚礼推迟到来年;
E为什么中国诗人都是用白
色奥拓车把我带到可以搭
车的地点上?
只有诗人们的车可以在田野上横冲直撞,黎明规避,星群失色,他们有过期的想象力的执照;
但为什么是,总是白色小奥拓车,我搭过诗人王家新的总是由着爱情晚点的车,我现在也搭着宋琳的白色奥拓,忘记加油的小车跳着倒退华尔兹,让我想不起我抄过的他的诗歌;
把我如同颠簸的芒果,和南方,潇潇倒在后车座上,于是我们开始用身体互相发言,亲爱的姐妹们,我们都超过40岁了;我们被朗读着了然一身;
诗歌的望远镜和安妮的果盘包在一起,她和她在交谈,用还没有被首都矫正过的地方中文;
F 为了中国人最难告别的聚
会
张亮南方,建筑家和画家,用墨本来798我们的秋天;他的展览4天后举行;
在他的画本里我看到了真正知识分子的本色----让所谓的中国知识分子诗歌羞愧吧,让我们诗歌的首都如同荡妇一样羞愧吧;
告别一共花了3个小时,大家在等奇迹?被出租车放下的张亮的感慨:原来中国人是最难告别的,为了,为了把彼此的孤独相互捆绑得更久。为了和别人说话,也为了那深夜开火的厨师那外地兄弟方式的照顾;
夜会展2007北京
-
2006-07-30图森火车
[图森火车]在热沃的小提琴声中,我变成了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听众,这张唱片是我“岸和海的接合点”,晚点的火车带着夏天在朗诵寂静,我迟疑地读着这一句:“为什么我到中国的当天就有人送我一部手机?是为了时刻确定我在什么方位,监视我的移动,死死地盯住我?”这是小说的开头,让-菲利普图森在“上海到北京的夜行火车上”开始的新小说故事;阅读,是在最缓慢标志下的找有着超现实特征的照片,是回到上海“棉花”酒吧那一晚的一刻。 图森的描写上海到北京的夜行火车的小说明显是可疑的,可以想象的是作者其实是在写的是广州到长沙的某一次绿皮车的乘坐经历。起码小说里660元人民币是买不到3张上海到北京的卧铺票的,图森在中国乘火车旅行,最终成为了一种幻象。这部2005年获美第奇奖的小说展示的是小说家图森的“反火车的身体写作”,“为什么我到中国的当天就有人送我一部手机?”这是我们痛苦的天才朝向未来祷告的方式吗?还是反讽? 我看到过新小说教父罗布-格里耶在中国南方火车上旅行的照片,在那张黑白的把“南方的中国和南方的法国子夜”扭结起来的照片上,我闻到了摄影者的本土的南方口音,不知道在那列南方的很可能是广州到长沙的闷热的火车上,是否也有人送给罗布-格里耶一部二手的式样过时的手机电话,来监听他的中国新小说之旅。那张照片让我有一种写一部反火车小说的冲动,我不知道当时年轻一代的新小说家图森是不是也在场,或者干脆就是他拍下了“新小说在中国的火车上”的那张照片?我也不知道罗布-格里耶是不是把他在中国南方火车上的意识流写到他的哪一部小说里,读着图森的这一部刚被翻译为中文的《逃跑》里对中国火车的“幻象性描写”,我想如果我是图森我就会把这张罗布-格里耶在中国火车上的“南方照片”来和《逃跑》这个文本来个“二合一”,这样该才是一部完整的“新小说”。但是也许图森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一张“新小说火车”的照片,由某个中国陪同人员拍摄的照片最后在一本中文的日记书里出现,产生了恍如隔世的效果。所以,图森才会写出那样的错谬百出的“乘火车中国旅行记”,让人感到不是在今天而是在40年代的上海-北京,或者春运时那糟糕得多的绿皮车上的火车记录纸。 新小说派对我来说,是一种反小说的,有限的想象力的记录的产物,它对文学史的影响始终是有点可疑的。所以,我更偏好读夏尔那超现实的散文体诗歌,这或许是我的偏见。不过,法国子夜作家群里的黑人女作家玛丽恩迪耶是我特别喜爱的作家,她的那本《女巫师》是新小说群里少有的灵性写作,我曾经推荐给很多人读。而多年前我从图书馆里秘密借阅的罗布-格里耶的《橡皮》《窥视》在80年代的中国以几十万册的印数唤醒了我们一代人那沉睡的小说那“劈柴般的身体”。他的书我在80年代和朋友们互相借阅着读过很多次,前几年自己买到了新版本的《橡皮》后反而是一直放在书架的底层,成为我个人“想象力的封条”了。新小说是现在是一种“过时的启蒙”吗?中国的出版人好象热衷的是出版新小说圈子作家的作品,而对玛丽恩迪耶那样不可索解的天才保持着彬彬有礼的疏远。 我不知道有多少位新小说派的作家来到中国进行新小说的火车旅行,并让之成为小说里混淆的背景;我最近的读书计划是那4卷本的“翻译风格可疑”的贝克特文集,估计它会毁掉我自己的小说创作。如果有必要,我还是要小心地回到夏尔或者勒维尔迪的超现实诗歌的想象力里面来调整自己,或者,再重新看一次“晦涩的黑白闷片”——梅尔维尔的电影《红圈》,那里面也有火车和铁道线,我手里有最新版本的火车旅行时刻表,车次的更迭和晚点即使在图森的小说里也让我头晕,如果我抵达某一个新地点,是不是也会有人强制性地送我一部颜色灰暗的二手当地手机,但用那样的手机你注定拨不通法国巴黎或者上世纪30年代的蒙马利尔高地,我也不知道谁会在时光的另一端期待着我的应答,或者她-我的命定的女主人公是在图森的火车上领着我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向一种爱情的命运。今年我在上海待了五六天,我是一个可以免费坐火车的人,我的书包里装满了在当地的小店里买来的小提琴唱片,在回北京的夜车上,我梦见坐在我前面的法国人在读一本还没有出版的关于火车的小说。火车上的冷气开得很足,我听见有人用母语喊我的名字:罗布-格里耶,而夜之花园里的群山的灌木都还没有被星星的剪刀修剪。 -
2006-07-25流亡编号
[安的跑步机]安在夜晚跑步,仿佛珍贵的树叶被允许包裹着纺锤,而在我从未写出的诗歌的跑步机上,另一个女孩赤着脚调暗了那一条大河被乌鸦打扰的更黝黑的霜冷,我的心跟着一起出发,像被铁细致描述的大理石上的夜莺一样贫困,我念着并且重复着,不是你的名字,而是短发的女拖拉机手,海浪把她们幽暗的救火梯搭上你心脏的绳索,火车晚点,我在房间里呆着,电台如被带得很远的码头怀念那些监听者:我们叫它收音机里失真的噪音,被梦的跑步机描述过的燕子; [流亡编号]徒步的旅客会像我的心一样坚持住,在抛锚的旅舍里我梦见我自己还在开车,或者刚刚携带装满了铁钉的布袋离开火车站,他们解散了我曾经的信仰,所以肖像是多余的,我被看不见面孔的人用粗大的针缝纫着从地狱里带回的暗红色斗篷,我渴望坐下和你们一起朗读诗歌,我记起这一次聚会是由你付的账,并提醒我在醒来前带走那块无人认领的田野; 我不写作已经有好几个礼拜了,昨天安在电话那头告诉我要和出版社的人在一起吃晚饭;我也突然为我的那本小书的第2个部分想好了一个名字:“流亡编号”。我现在甚至在想,或者可以干脆把它当成我的另一本书的书名。 我们还需要买收音机吗?前天在江木仁波且那里,他拿起放在案前的一台小收音机,但我们都犹豫着不知道该听什么节目。于是,坐在我身边的一个女孩轻轻唱起了一首我不知道名字的歌谣。 新的金刚结,红色的。我戴了三天半了,梦见自己回到被天光征服了的早晨,电话铃声刺耳,蓝色的树叶自动形成屋舍。 -
2006-06-18婚礼上的女大提琴手
[巴列霍]请离开这神秘的秘鲁,在你小小的被朗读的热雨中,这样的句子让我起身错过天使,而只记住你的容颜:"出炉时烫伤我们的/面包的爆裂声---"而我们还没有相认,我不曾阅读过的诗人,和你不曾梦见过的"暮年的气氛",我说诗句时,鸟儿们把身体藏在海浪的橘红色睡袋中的更脆弱的翅膀,"这美女们的天鹅队/这大提琴的树林的披肩"我写出的诗歌,如果不被交到你的手里,流亡就没有祈祷,祈祷就没有奇迹,而奇迹就没有你那"因为陌生而颤栗的名字"; 再一次梦到高耸入云的塔;因为我爱你,因为我颤栗于我爱你;3点到差不多4点多的时间,我梦到我看见的塔,有着佛教的飘着幻想性的蓝绿色睡袋般的虚无的天空,如果极目可以看到很远,看到另一人的梦境深处,手掌中有含露的叶子,有含霜的你缓慢于我的歌吟的身体的亚麻布; 梦中的塔,高空中的有着金子镶嵌着的大象的基座,无数的号角组成了天空那"离开了我们地平线视野的裙子",我记不住的祈祷者铸造的信仰的头巾,我该为了你去买航灯吗?我看见这样的景象,在我念了3个多小时的经之后,请吻我的黑色木念珠并宽恕身体那廉价的旧旅馆,请带着小小的秘密的安慰,因为你还不曾是我的恋人;但我购买了地图为了认清你朗读中的那我不曾喝过的"黑啤酒的身体",在25瓦的灯下携带合拢了你全部朗读的叶子的海浪; 声音,如同放在盘子里的出炉的面包,我光着脚在走动,并用睡眠来监视着全部的小指南针,早晨醒来的一刻我着迷于诗人巴列霍的诗句,比我脑海里的舵有更多的"被石头雕刻出的黑色审判",我被贬于你的没有祈祷者的早晨,我被贬于你安静的晦涩而不知于我的名字; 红色的路灯障,我还没有/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还没有准备悲愁的炊烟,野蛮如阅读的田野,或者一位诗人用秋之囊袋命令我们的心变衰老的田野,我把我的琴拆成激流般的树木,不会搭建为屋舍,而是交给那火焰最疲倦的朗读:什么样的阅读才会是被出炉的面包的爆裂声,多少嘹亮的号角是由被诗人们放弃的石头编织而成,多少带着田野上的拖拉机所耕出的道路是完全由我用寒冷的空气当证人;多少省略了你名字的婚姻是再次用火车开始读书:穿着斗篷的大地再用一年一度的丰收在开除着说话的小鸟,因为她们听收音机胜过那些沉闷的岁月,因为她们监听我正参加考试的"五扇面对暴风雨的窗户"; 1938年,巴列霍的名字成为石头般秘密的镣铐,而我没有出生;那没有记录片的败家子,吻着因为贫穷而减弱的暴风雨,朗读的,被湮灭的天穹用星期天"独立的针"缝那起床前的暗橘红色睡袋;我没有那么多疲倦的波浪却有他说过的诗,命运还掌握着这船上已经完全被早晨烘干了的地板/我们了望者的旧名字. [婚礼上的女大提琴手]一张奇怪的YOYOMA的意大利唱片,完全听不到马的大提琴嚣张的独奏声音,但只有在这张意大利电影配乐大师蒙内康尼的唱片里,那个明星大提琴家马才真正回到"匿名的群众声部"中,成为作曲家蒙内康尼指挥下罗马乐团的大提琴首席,这样的一张"大提琴"唱片让我独沧然而泪下. 刚才给维拉打电话,我曾收到过一张她拉大提琴的照片.电话总是打不通,维拉发回短信告诉我她正在参加一个婚礼.而首都的婚礼总是在下午才举行.我还没有听过她的独奏音乐会,但也许她的音乐会早已在我梦里举行过了.几个月前我见到一张维拉和她的偶像马的照片合影,那是在维拉采访过马之后(一个大提琴家采访另一个大提琴家需要什么样的勇气.我还记得杜普蕾在她不能拉大提琴的病中的岁月里,吃力地告诉她的学生说,她的大提琴丢失了,她想在火车上拉大提琴,大提琴那火车的新娘----我没能读到维拉写马的采访文章,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坐在轮椅上的女大提琴家杜普蕾在她自己不能拉琴的时候,才"秘密"地告诉来帮她整理乐谱的学生说,要用心来拉琴而不是用手.大提琴不是一个声部,而是全部的但必须被放弃的信仰);在北京,维拉是唯一能"照亮"我的女大提琴手,而我今天下午发给她的短信是:"我在一遍遍地听那张我手头唯一的一张马友友的唱片,直到从那里边听出你的名字---"而就在这个夏天的北京,在一个我没有参加的婚礼上,女大提琴手维拉是唯一到场的会拉大提琴的人,但是没有人邀请她在婚礼上拉一曲蒙内康尼的"美国往事"或者"海上钢琴师1900",什么样的往事旖旎,什么样的如大提琴一样安静的心,让我们代替一个叫维拉的女孩歌吟,说着一个有意大利口音的婚礼上的"大提琴名字"? 多年前我曾着迷于一张马友友的塔文纳的唱片<撕下面纱的圣母>的唱片封面,那张唱片我一直没有买到,这个曲目我一直听的是另一个英国大提琴家的版本,但或许在多年以后,你们命中注定的女主人公出现了,只是她不是那个曾经在伊斯坦布尔面对异教徒的军队,愤怒地把面纱掷向敌阵的圣母,而是一个背景不明的三流杂志的女采访记者,她的采访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毛病,她总是忘记关掉她的手机在被另一个人带进场的时候(只有你倦于认出她,但是是被要求合影拍照的时候,你请求等一分钟,好让你把那件橘蓝色的像睡袋一样的毛衣披系在身上,只有你认出了她,这个在梦话中也写着采访日记的无名的女孩子,她安静的呼吸是那椭圆的令我们头晕的暴风雨).也或许有一天,我从她快递过来的她那"最拙劣的私人录音"(600多元的索尼采访录音机)里,听到一场华人大提琴家马友友的未公开的演奏片断,和他夹着英文单词的不熟练的华语回答,这是属于一个大提琴女生的"单声道"历史录音,在一年前?在我为了你颤栗的新名字而找到"大提琴家书"之前. 这样的一张塔文纳的唱片,为什么会是马友友来录制的,而且让我永远买不到?当英国女大提琴家杜普蕾因为重病早逝而肯定无缘这张"圣母"的大提琴唱片的录制之后,那个好象更适合于拉爵士巴赫的华裔大提琴家,用的是杜普蕾丢在这个世间上的"为死亡而更旧的大提琴",有多少亡灵们的默许,有多少来自寒冷的英国厨房的写不完的家书,令这个锁紧双眉的"MA"用还没有准备好的信仰来表达"那丢在敌阵里的圣母的面纱".我不是基督徒,但在伊斯坦布尔我的暴风雨也走过那圣母显灵的一刻,因为我拥有着你那不可说的名字(一个电话的乡愁,你被翻译为中文,你在婚礼上丢下大提琴提着裙子狂欢,而我在昨天的梦被我的姐妹们上紧了发条,秘密地梦见你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睡着了,流着丢人的口水,完全忘记大提琴课上巴赫的三度和弦); 在我有限的大提琴唱片收藏里,只有一张马友友的大提琴唱片,索尼版2004年55分58秒的"蒙内康尼组曲".在和蒙内康尼那套纪念特别版的差不多曲目做版本比较后,我发现在这张唱片里马友友真的被"匿名"了,你甚至听不到独立的"大提琴声部",而是被那音乐所深深感动着.难怪指挥这张唱片录制的作曲家本人说,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唱片说明书里的照片上,我看到戴着监听耳机的马友友"吃力地"双目紧闭,在麦克风前如盲人般辨识着音乐的迷宫动机,有些中年发福的身体是第一次一个无名女声低吟出的和弦带入"美国往事"的无尽雨中,而同样戴着夸张的大耳机的作曲家在一个非意大利的大提琴口音里找到了来自于"丝路"的灵魂惊醒鸟群的声音,河流充满了夜空的声音,和一个有着尖下巴的长相颇似他在租来的武打电影里看到过的一个名字叫"利智"的女影星女孩,用手里最烂的一台微型采访机同时为这个夜晚录音;三年后我会高价买回这张二手唱片,好象我重新经历着"亮起你全部的灯"的时刻. 在大提琴领域的线索里,(我不知道马是否听过杜普蕾的大提琴音乐会,或者是否受过她的秘密的教授,但那张英国作曲家塔文纳的圣母唱片把他们的灵魂扭结在一起)马使用的是传说中的杜普蕾用过的琴,这一命定的巧合让我在每次从录相带上看到马的演奏的时候,总会把他用的琴和天上那橘红色的睡袋状的云彩联想在一起,我总是会被这样的幻象打扰着并挥之不去:马把那不只是属于凡间的大提琴放回到那天空的云彩睡袋中去,而有着知识分子气质的马是一个"没有自己的大提琴的"大提琴明星,马这几年的大提琴音乐会表达出了越来越多的沧桑感,外在的表达越来越少,他没有那个被称为"新中国的莫扎特"的王健的坚硬的"无神的地平线",也没有香港大提琴家李垂谊的那"南方"的气质,马是属于老一代大提琴家一系的,他的华裔和欧洲背景,使他成为少有的远离"铁幕"的知识分子明星大提琴家.而他那一向被人诟病的有点"油"的大提琴演绎,其实一部分来自于他的浮华气质,一部分来自于那波西米亚的浪漫主义头巾--我还没见过有哪一位大提琴家把毛衣潇洒地系在身上(这标准的卡拉扬动作),走过来微笑着和你合影---这其实是一种解脱,在那大提琴的生或死的冥河上,他刚刚被命运女神所点名; 在MSN上我接收到一张前文工团女演员发给我的“业余大提琴爱好者”的照片,画面中的女主人公在秋风八章里穿着黑色礼裙,手支撑住一个黑色大提琴琴盒,流线型的大提琴琴盒如缓慢的目的地,我知道这位女孩买的第一张唱片就是马友友的那张“非古典”唱片《探戈灵魂》,一张我还没有的唱片,女孩答应把这张她几乎是唯一一张大提琴唱片“烧”给我,或者像马那样拉琴是她的小梦想,几年以后在她参加的一次婚礼上,她会收到我问候的手机短信(这打扰她用她的西门子手机那低像素的摄像头来拍摄新娘子望向迷离的新生活的目光),她也会用一种“非大提琴家”的羞涩在见到他的偶像马的时候“粗鲁地”要求合影(夹杂在众多根本没有摸过大提琴的媒体人群中,照相机的闪光灯如刺透寂静的雷电,你的微笑仍如缪斯等待光芒涌入穹顶?)这也许是我同样幸福的一刻,如同在下着暴雨的北京,在郊区一个被闪电和思想包围的阁楼上,我放下手中的活计,来阅读一个前文工团女孩对香港大提琴家李垂谊的“观察”,因为没有LEE的唱片,她在写这篇大提琴文章的时候听的可能还是那张用来“探戈灵魂”的马的唱片,在幻化中出现的李垂谊总是围着不存在的毛衣并藏起了他南方的忧伤;李的大提琴片段已经被做成了手机铃声,只要你在网上Google一下就能找到,也许我拨通那个在婚礼上的女大提琴手的电话,就能听到这段“失真”的演奏,那效果好象是我坐在剧场的最后一排,或者在一张被“转录”了多次的唱片上听到的一样。这是我的心和大提琴的距离。(总是透过这样的阁楼角度,我看见地平线上神秘的新世纪船队,如同做梦一样地飞----) 我并不是很满意那张女孩和大提琴的照片(其实是一点也不满意),它缺少了一点叫做灵魂的东西。尽管这张照片后来被发到一本杂志上去了。我觉得那个大提琴琴盒有点“没有神采”,像是一件被突然硬塞进画面的道具,实际上那个女孩是被临时叫过去当模特拍摄的,杂志社想做一次“秀色”的专题图片什么的,于是把大提琴和模特组合在一起。但摄影师并不知道这个女孩会拉点儿大提琴,还见过马友友。照片是不会说话的,照片也不会因此具有更浓郁的大提琴气质。几个月之后,我们照片的女主人公告诉我,拍照的时候她很担心,因为她害怕有人会突然命令她当场打开琴盒,拿出大提琴来即兴拉一段探戈灵魂什么的,就像小时候她在琴校要应付考级老师的突然检查功课(这是中国大提琴学生的普遍的噩梦);而且“秘密”在于,她手边的琴盒这一次真的是一个道具,里面并没有放一把可以拿出来演奏的大提琴。 我猜想这次拍照也许会成为她的大提琴生涯的一场噩梦,在她以后的梦中,她会不会梦到自己是一个打开空琴盒来面对考试老师或者一场音乐会的女孩?我知道不少大提琴家在音乐会前总有一种担心自己的大提琴被偷去的恐惧(这恐惧也许是一种解脱?)马友友甚至把自己投过了巨额保险的琴“丢”在了出租车上,或者他潜意识里真的希望可以丢掉他的琴。只有杜普蕾才毫无顾忌地拎着它在伦敦漫游。而几年前在北京或者是欧洲的某一个唱片行里,有人买了一张大提琴的打折唱片,她答应把这一张唱片里的“大提琴格言”“烧”给写这篇文章的作者,但从未践行;她也穿着借来的黑礼裙在瑟瑟秋风中为一本音乐杂志拍照片,无论我是在哪里,无论我见没见过这个有着变圆的尖下巴的女孩,她其实都是毫不在乎她手边的琴盒是不是空的。面对着照相机的镜头,她一如既往地留下了生硬的有一点扭曲的笑容,这也是缪司女神初次面对我的同样生硬的表情,而在这一刻我被她变身为写下安魂曲的阿赫玛托娃,或者是一个更无名的人,在路过唱片店的时候看见那个有着春天傲慢表情的小姑娘,正在胁迫她的妈妈掏钱买下一张老男人马友友的唱片,唱片的名字很煽情叫做“探戈灵魂”。我想起了这样的诗歌:“我们爱人的灵魂是多么傲慢,而我不记得此刻。”是的我还不记得此刻,你就站在我身后,帮助我并用你的目光安慰我,在2007年或者1943年,我侧身看见你拿下了脸上的面纱,面对暴雨前的镜头,你认出我而我有点头晕,那些地平线上的孩子在背着新的军用水壶。 -
2006-06-11把41年的沧桑借给一台照相机,但不要爱上女摄影师
[斯大林照相机]如何在混淆的新世纪里寻找缪斯女神的歌声?昨天诗人W突然打来电话,让我去和他们看法国电影记录片回顾展,然后话题一转,代替他的摄影家妻子问我借"斯大林相机",已经是第3次了,前2次因为阴错阳差,我揣着照相机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他的妻子前不久刚举行了个人摄影展,现在惦念起我那个买来就几乎没拍过的老式拉姆胶片机来了.LOMO是前苏联出产的一种微型广角间谍照相机,当时买这台相机一是因为怀旧,我热爱俄罗斯的老东西,尤其是俄罗斯白银时代的诗歌,比如阿赫玛托娃什么的.二是刚看了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的电影<放大>,说实在的这部电影我是不怎么喜欢,但它"放大"了我心里那个希望成为刨根问底的"摄影家"的愿望的魔鬼.摄影家身份一直是可疑的,借助于照相机说话在我看来和诗人借助于诗歌说话是有高下之分的.诗人可以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摄影家却必须对着你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搭理的傲慢的女模特或者有着该死的涂鸦的街角狂按快门不已.在我看来当摄影家还不如去当电影导演,那起码可以满足我调度领导别人的指挥欲望,最不济也去当个记录片导演,拿个小DV什么的跟着大部队到处乱走,居伊德波不就是因为拍了六部晦涩得"无论褒贬"的记录片,成为法国电影史上无法复制的奇迹了吗. 话回正题,我那台.LOMO照相机是一款据说只出了几百台的限量版,也就是说现在在全世界只有几百个摄影家有幸拿着这款前苏联冷战时期的照相机到处乱跑,拍点艺术文艺画展或者女模特什么的胶片来谋杀大众的眼球.我就是那几百个人中的一个,可惜我的技术夹生,用这台有着"限量版"摄影家身份的照相机拍了超过400多张照片,只有那么3\4张勉强算得上是能看的"作品".其余的不是有严重的重影(专家告诉我说那是独有的LOMO感)就是暴光严重不足.看来摄影家是一个颇为麻烦的身份,如苏珊桑塔格在她的书里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狂人都有收集照片的癖好. 对于我如此可疑的摄影成果,一位朋友鉴定了我的照相机后肯定地告诉我,我那红色的有着.LOMO照相机黄头偶的官方标识的"限量版",是一台1983年的名副其实的二手机"翻新货",是列宁格勒照相机工厂生产的.那红色的有些掉色的红漆也是后来喷上去的.它的上一任主人不知道是谁,但没准还真是个在冷战晚期穿越铁幕出生入死的前苏联间谍,用如此不济的照相机拍过无数的敏感目标,大使馆暗杀对象机密地图或者军事基地什么的,就是没拍过一张艺术博物馆或者诗歌开幕会什么的.这样的照相机用在我的手里还真是颠倒乾坤了.看来我是受骗了,花了大价钱买了个被翻新的古董货.我的朋友告诉我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红色限量版的.LOMO.生产这种做工粗劣的间谍照相机的军工厂本来早已倒闭,后来被2个布拉格的玩摄影的大学生发现这种照相机拍出来的片子有特殊的色彩效果,于是搞起了一股.LOMO热潮.我那台.LOMO照相机估计就是俄罗斯的地下小工厂收集来的老.LOMO翻新出口到中国来的.看机子比现在香港出的.LOMO还要经典了,当个收藏也是很不错的,事实上你手里的这一款.LOMO已经很少见到的. 朋友建议我去买个专用的闪光灯,加在.LOMO上会效果好的多.你还真是拿了个古董文物在拍照片呐,朋友送了我一堆过期的爱可发胶卷,让我再找一找摄影师用胶片机来照相的职业感觉.结果搞得我在拿着这个二手.LOMO在到处乱拍的时候,总有一种置身于冷战时期列宁格勒的奇怪幻觉,脑海里总是响着老肖晚期的交响乐主题,摄影变成了我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结果我还是把这个被斯大林的红漆刷了好几遍的.LOMO丢到一边,还是去读俄罗斯白银时代晦涩的诗歌或者放一张斯克里亚宾的钢琴弥撒唱片更靠谱一点儿. 诗人W的妻子以拍黑白片在圈子里知名,出于对摄影家这个身份的秘密嫉妒,我在她的几次摄影展览上总是心不在蔫,更热中于和到场的诗人们社交谈话而无暇于她的照片作品,所以到现在我几乎对她的摄影理念还是一无所知.摄影家总是有一颗"残忍"的心,就是说在她按下快门的时候,总会有人无可抑制悲伤地死去,摄影家是找不到安魂曲的迷路或者无辜的刽子手. 和诗歌一样,摄影照片也是一种虚妄的伪装,它几乎无法还原事物的真相,而是只能某种程度地还原现场.这就是安东尼奥尼那部电影的主题.听着我们和我一样热爱俄罗斯的诗人在电话那头用急促地南方口音蹦出"斯大林照相机"这样一个让我吃惊的词语来后,我几乎反应不过来他在向我说什么,斯大林意味着大清洗,古拉格,无数被消灭了名字和肉体的人,还是那个对肖斯塔科维奇颁发斯大林奖金的孤独的诗歌不合格的爱好者,还是一款音箱的名字,某一处曾经这样命名的街道或军舰?还是斯大林同志用过的一台照相机?总之,我有3分钟时间无法把这个被诗人结结巴巴吐出来的"新词"给搞晕死了,完全想不到他是在说一台我手里的叫.LOMO的前间谍照相机.等我反应过来后,我感到我的耳朵被对方的饶口发音震得嗡嗡地,我只能说我已经把我那台.LOMO相机早给准备好放到我的书包里啦.W前几年喜欢阿赫玛托娃的诗歌,曾组织一些诗人将阿赫玛托娃的英文传记翻译成中文,可是对于这一重来自诗歌的麻烦,到现在还没有出版社愿意出这本听起来一定会陪钱的诗人最重要的传记书.我放下电话在赶去和他们见面的路上想,要是我们的诗人不是向我而是向阿赫玛托娃借这么一台"斯大林照相机",那写着<安魂曲>的女诗人会不会答应他这个"有着暴君名字"的小要求. 但恺撒是不会有照相机的,也许在恺撒看来整个国家就是他的照相机.然后他毁掉他拍出来的底片,用大清洗的暗房.而我们的老朋友诗人,怎么会想到我有一台"斯大林照相机"呢?这是他的潜意识对我的诗歌的私下命名?还是,说到俄罗斯生产的老胶片相机.他找不到别的词,于是那由他转述的在他妻子口里的".LOMO拉姆照相机",被他说成"斯大林照相机"?或许真的有一种斯大林牌子的照相机,但却没有什么摄影师会去使用它,比如哲学,比如意识形态,比如那被湮灭了的俄罗斯的乡愁之苦. 而摄影家总是先拍自己最熟悉的人的肖像,我已经倦于摄影和拍照,我不知道那位手里号称"有几百个过期胶卷"的女摄影家(.LOMO摄影理论流毒之一是,用过期的一种叫爱可发的胶卷拍摄出来的照片更有.LOMO的状态和感觉),会怎样用这样一台"斯大林照相机"来拍摄我们的诗人,或者她的无用的努力和我一样,是完全失败的(.LOMO摄影理论流毒之二是,看起来失败的照片才是成功的).我也不知道她会用我的"斯大林"来拍摄多久,拍够多少照片才愿意还给我,如果有这样一台被翻新的照相机,把每一条街道都拍成斯大林,或者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拍出斯大林那热爱诗歌的痛苦的表情,而把圣彼得堡重新拍回肖斯塔科维奇被早晨的电话叫起来去领斯大林奖金的斯大林格勒的地点,该用什么牌子的闪光灯,让这种联想更荒谬呢? 送照相机的时候,我们大家都有点羞涩.我没好意思问我们的诗人为什么把.LOMO给命名为"斯大林照相机",那是一个来自冷战年代的潜意识的口误呢?还是一种有意为之的反讽.我感到异常疲倦,好象那台"斯大林照相机"从来没有属于过我,要是有一天,女摄影家来找到我,要求为我用斯大林照相机拍一组肖像照片,那我会知道,每一个人不是因为祈祷,而是因为对命运的不确定,而选择请求他人来为拍自己有着斯大林名字的肖像,那里的地平线被星星们疯狂地更改着,---我不知道要等多久,女摄影家会还给我这台我"再也找不到的"二手照相机.因为它再也无法属于我, 我是一个彻底失败了的人,因为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台"斯大林照相机",我无法去剥夺他们每一个人用摄影来收集世界的愿望,我也无法用那么多的过期胶卷,去找那铁幕年代的主人公,他手里那台被磨损得厉害的照相机,在我的手里被无用地摆弄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叫"斯大林"的名字.在上个礼拜的一场音乐会上,我问前来采访的一名女摄影记者,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照相机.她的回答答非所问:我从来不拿自己的照相机出来拍摄.摄影是一项如此乏味的工作,我们就是这样被命运打扰着. -
2006-06-06笔记0
[YARON HERMAN]当比流亡更沉重的水晶为策兰的诗变得缓慢,充满着身体的弓如那被点数着的,听力所描述出来的夜的边缘:不是白昼而是那些蜡被"剔出水晶";1970年的科隆大教堂用燕子来运算虚无的充满了姓氏的锚的数目,穿着睡衣的钢琴家把黎明弹奏成视力表,涂满了白漆的树把鸟的口哨运算成录音间里的咔哒声,我的鞋子正涉过河流,那个摄影师的镜头对我闪着,我是以色列人; 赫曼在KEITH JARRETT的被分离的眺望和节目单里加了有着海的波浪的,被1963年的PAUL BLEY的变冷了的听力所监听的燕子,30多张唱片的KEITH JARRETT被水晶的微积分所运算,我的不及格的被光线照亮了的私宅(她买了3张海上钢琴师的唱片,微弱的MSN振幅也激励着我去读洗衣房上的德文:少于三个字母,信仰的就是不被卖出的思想/即使我被沮丧检查着雏菊) 比约克那"骨髓"里的被黑暗的光采访到了的一丝颤栗,在25瓦数和32瓦的屋舍外,这里的安静和那里的是不一样的,起码有300多名手握别针的听众在入场券上打孔,包着橡胶的实木门每一扇都被灯光减少一个铃铛,直到减无可减,那唯一的怀疑者在听手里把安静拧得更无声的校时的闹表,从每一层的身体的大海里抽出的结霜了的音叉,把拖拉机所眺望到的地平线推到更冷的炊烟中去,我迷信于我的听力,我迷信于常常是不被朗诵出来的诗歌,我迷信于那领不到出场费的旅行者,我迷信于被偷走了的大提琴和被用于按摩你的太阳穴的粗布/将你的使用着我的名字后退的屋舍绷得更密实. 一张唱片的时间过短,这些密集的,四面八方的红线脱离了高速旋转的纺锤,抱猫的女钢琴家怎会听的到你把睡眠如同机关枪零件那样拆开的声音,检查你的护照的海关小姐怎会听的到被填满了黑夜的鸟群心脏细心模仿空气中的网的声音,得了肺炎的真理是无法表达的,但你得收集每一场晚会女护士们的披肩答卷,慢慢的被安排着举起了黎明的孩子们,正在我离开的时候对付被装进了山峦的信封里的灵魂; -
2006-05-30缪斯女神恐惧绣花鞋
[安妮索菲穆特的一则八卦新闻] 在居伊德波的晚期晦涩的未公开发行的记录片里找不到安妮穆特那"纺锤般减弱的透明的伤痕",带着寒霜的德语国籍是否可以综合小提琴的"探戈刺绣"并找到凌乱的恐惧线头,我的名字初偿羞耻的味道,请把戒指藏匿,再一次地从密集的错误性质的被煅打着的闪电中抽出那一束黑暗,谜底般的发音,谢幕的孤独,我们不期待是因为悲伤; 是什么促使我重听这张2000千禧年安妮索菲穆特的唱片,被太阳晒热的头皮才可以传递"被流亡凝结成冰的夜曲",来自克来姆8分56秒使用着韦伯恩的赞助之钟在校时,前俄的记在电影票上的被烧灼着的黎明面临我的大海抛下信件之锚:我阅读代替聆听,像私刑者的头巾烫贴着金边,我不是钢琴家,调低了音量的暴雨,正挑剔着姐妹们的爱情,正使用"豪华的贫困"根据衣服粗糙的妒忌来相亲. 这段几百字的消息如同石塔上裂出的黑燕子的伤痕,有力量的雕绘着狮子的泛着蓝光的打字机;小提琴家安妮命令关掉前台的普通照明灯,恐惧是由于来自于"非小提琴的缪斯":前一次的演出(贝多芬还是莫扎特?)因为前台的一束灯光,让安妮索菲穆特意外地看到了一位女观众脚上穿的绣花鞋.因而大为恐慌而拉出了错音.这好象是职业小提琴家的耻辱或者迷信,缪斯女神恐惧绣花鞋.这甚至成为带着白手套在博物馆里彬彬有理地研究巴哈乐谱的专门烈性女小提琴家长久的噩梦.谁是那双"诡异的甚至来自冥界的绣花鞋"的女主人?谁在那一场贝多芬或者莫扎特的音乐会上携带冥河秘密进入,是谁在修改我们"背时的听力"并由此带有强烈的流亡的味道?只有流亡者才不怕在那一场音乐会上穆特那错音百出的追赶着"冥河的绞刑架"的琴声,只有被我疲倦的诗篇抚摸过的人才心怀大悲,被那绣花鞋的女主人(她是流亡女神还是不入时的浅俗蠢妇?)所扫视,被赋予命运那可怕的罗盘. [肖斯塔科维奇VS流亡安魂曲] 流亡是虚构的.在肖斯塔科维奇的的全部书信集里小心翼翼地传达出这一主题,这也是他致好友伊达格利克曼"全部"287封信件的最重要基调."这些信早已没有秘密可言."这是收集者对"大理石的灰烬"的认清,但是肖斯塔科夫斯基的信件"吞不下那么多的睡眠"(曼德尔斯塔姆的诗句),流亡必须是虚构的,也是经过最缓慢的传递的,但是死者及生者甚至不可能传递,列宁格勒的广场,娘子谷,古拉格群岛,都小于暴君听的一张女祭司弹奏的莫扎特钢琴协奏曲唱片(被绑架的尿了裤子的指挥家和不畏惧的但来不及祈祷的女钢琴家),这些在场的比流亡者更阴郁的人才构成了流亡的宿命背景,流亡是不可能的因为死亡会提前来到,因为夜间的搜查和告密者最广阔的视力是全部的20世纪俄罗斯音乐的真正主题.所以流亡必须是虚构的,是异托邦.流亡是必须走动的,是缪斯女神所恐惧的"绣花鞋"和"恐惧的绣花鞋",而真正的流亡必须穿着铁鞋在无名的冥河国土上走动,死神是它的传递者. 对于肖斯塔科维奇来讲,他是穿着"铁鞋"的"灰发证人"(北岛形容帕斯捷尔纳克的句子),他曾冷眼目击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戈医生>如叼了"绣花鞋"的黑燕子拂过走私者的大海最终射穿了铁幕,其实他的"死者手中密集的牛虻"早就盖上了铁的烙印发往令他复活的地方.在布拉格或者波兰及巴黎的三流电影院里接受"体制外的过度解读".肖斯塔科维奇没有"绣花鞋",他当然也没有茨维塔耶娃的白卫军天鹅舞鞋或者绣花鞋,他的走动在集体集会上,作曲家协会和俄罗斯的外省消息闭塞的疗养院里用"伏特加来洗着让耳朵生了锈的小提琴",因为流亡是不能被带走的,流亡不是乡愁,流亡必须和人民甚至死亡在一起,他的信条是流亡就是交出"绣花鞋".而把自己的恐惧保存得更好,这也是他把女死者茨维塔耶娃的"绣花鞋"和大卫王的诗篇一起放到他最后的第15交响曲中,并使之成为沉重的"铁鞋之重"的原因.老肖的晚期音乐极为怪癖,那是把流亡的裙子拧成铁索的晦涩和还给整个国家的星空的"异声".(留意一下老肖音乐里对天空到星空的主题变奏,死亡的夜更深了,第13交响曲是转折点);在晚期,肖斯塔科维奇对穆拉文斯基对自己音乐的诠释多次表达了秘密的"公开的不满",这种小心翼翼的愤怒甚至是他晚期弦乐四重奏的一个声部.比较一下俄罗斯重要的指挥家康德拉申的第13和14交响曲,以及西方指挥家海庭克对同一曲目的演绎,以及最重要的拥有铁幕之内及之外两个声部的ROZHDESTVENSKY的指挥版本,我们才可以得到一个大致完整的穿着"铁鞋"的肖斯塔科维奇的"有着但丁般完整的"灵魂形象.曾经被苏维埃化了的"秘密的沮丧者",最著名的悲观的作曲家"圣愚",在后古拉格时代亦是一个被官方默许了的公众形象,被默许是因为复仇,是因为流亡曾是一条并非被虚构的吞噬着绣花鞋的道路. 在写这个关于肖斯塔科维奇的笔记的时候,我还必须重听女作曲家索菲亚古拜杜丽娜的唱片来对老肖进行"流亡的定位",肖斯塔科维奇的"铁鞋之重"也有未达"绣花鞋"的流亡所不可承受.国内的刘雪枫曾对俄罗斯作曲家施尼特克的流亡异声进行过长时间的专门研究.现在他称他写过的关于施尼特克的文章是"过时的"而且古拜杜丽娜要比他"重要的多".而所谓的"过时"是流亡的一面性质,意味着失去的彻底,过时的东西才能够抵达.死亡和真理都是过时的.而在我们本文里所专门讨论的流亡也不是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或政治/异见性质的,而是专一针对这一世纪性的艺术现象来进行本文追寻.艺术家的流亡在任何外在环境下都可以追寻到但丁时代.流亡可以表达最脆弱的心灵,听一听肖斯塔科维奇作于1955年的电影配乐<牛虻>吧,在那里我们可以看到肖斯塔科维奇穿着最笨拙的"绣花鞋"写出的最失败的"好听"作品.从我手中的一张我刚刚邮购到的人民币33元一张的NAXOS版本的<牛虻>中,我听出的是肖斯塔科维奇最乏味也可能是最反讽的对"甜蜜的流亡"的另一声音见证.但这是一张影响了从电影导演塔可夫斯基到帕斯捷尔纳克,施尼特克或者古拜杜丽娜也可能听过的唱片.而实际上受这部作品影响的名单还要更多,流亡那混淆不清的燕子军团在解开着重构着铁幕的滚滚波涛,正如诗人杨炼的句子那样展开令人颤栗的张力:"大海停止之处",被谁如同如我一样抛弃的真理那样,终止于一双最小的"缎子鞋"(我的写于几个月前的诗句,关于被流亡所耽误了的"家书"). 涉及到女作曲家古拜杜丽娜这位曾用结结巴巴的学期作曲和肖斯塔科维奇"过过招"的鞑靼女人,前不久我在听一张来自图瓦前卫爵士女声SAINKHO的唱片<圣彼得堡被遗忘的街>时,听到了和古典音乐家古拜杜丽娜相同的"流亡家书".图瓦是在俄罗斯和蒙古交界的地方,带有藏传佛教和蒙古佛教的强烈的亚洲的味道.这也是一个在声音版图上可以和古拜杜丽娜的鞑靼或者白银时代首席小提琴手曼德尔斯塔姆的亚美尼亚可以自由"替换"的地点.SAINKHO是走出图瓦的流亡者,她的一张最有名的唱片名字就叫<家书>,用如鸟般变幻的低吟照亮了写给女儿的12封家书.SAINKHO是穿着"旗袍"的女人,她的好几张唱片都是和莫斯科地下爵士乐运动紧密相连,被私带出俄罗斯出版,比如她在LEO唱片公司出版的16爵士圣经合集中就占有一张.她和古拜杜丽娜在不同的声音领域令人吃惊地表达出了几乎相同或者互补的"意识异声",流亡性质的和声如天边的闪电般遥远又安静,如同25瓦的地下室灯光所带来的"密集的黑暗",以此声音线索我们可以回到(沿着20世纪中后期的地下前卫爵士乐运动和更早的以古拜杜丽娜为首的现代派新音乐运动这一双向线索)肖斯塔科维奇那小心翼翼的"意识12音"的声音探索中去找到另声源头. 说回到肖斯塔科维奇,晚期的作曲家的第15弦乐四重奏在20世纪音乐史上的重要地位已经被推崇为"终止到源头"的挽歌式里程碑.在他这部1974年的作品里,我们可以发现和古拜杜丽娜或者SAINKHO们相同性质的意识流音层,这种不为人察觉的秘密对接是一种流亡的传递.限于资料,我们查不到身为最主要古典作曲家的"肖斯塔科维奇同志",被重重死亡阴影所孤立的前"圣愚"和当时俄罗斯地下爵士运动的联系和接触,但他无疑是一个最著名的声音密谋者.女钢琴家尼可拉耶娃秉承他密意弹出的那一版<21前奏曲和赋格>,仔细审听有异声的反巴赫的味道(不是加拿大钢琴家古尔德的那种零度弹奏,而是反意识弹奏,被禁闭的流亡性质弹奏,这和尼可拉耶娃在此之前的所有弹奏都不一样,在这张唱片的封面上,尼可拉耶娃特地戴上了她那顶异族的小帽,仿佛在录音室里弹钢琴就是出一趟远门.)尼可拉耶娃版的前奏曲是清冷的现代之声,将流亡最终弹成了一场漫长又缓慢的虚构.但在我听来无疑是一种弱的性质的诠释.作为一种声音的风马牛不相及的意识对位,我推荐的是2张地下爵士乐的钢琴SOLO唱片:1981年录制于列宁格勒的SERGEY KURYOKHIN的<自由之路>,这张LEO出版的俄罗斯爵士唱片也是俄罗斯爵士乐早夭的天才和开山鼻祖SERGEY KURYOKHIN的第一张唱片;10年后在英国伦敦他录制了另一张唱片对他的自由之路做了深度诠释.以SERGEY KURYOKHIN的爵士烈火才能映衬出尼可拉耶娃所霜结出的凛冽的肖斯塔科维奇之冰.晚期的老肖对里赫特等人的钢琴"手艺"大致是疏离的,这和其他的一些机缘可能是他借尼可拉耶娃之手而不是别人来诠释他的21反赋格与前奏曲的考虑之处吧.想起前几年听到里赫特在日本JVC的那套巴赫平均律录音唱片,听到了一缕以往听不到的妖冶之意,当真让我这个前里赫特迷大感意外了. 受阿赫玛托娃提携的诗人布罗茨基曾将流亡"虚构"为"小于一"的"从彼得堡到斯得哥尔摩之路",但所谓的斯得哥尔摩却不是被天光照射的锦床,而缪斯女神的绣花鞋是始于恐惧,这种恐惧令小提琴成为刺刀,涅瓦河汹涌的河水或者蒲宁晚期日记里描写的不确定的故国都指向被消亡了的上一个时代:俄罗斯白银时代.以曼德尔斯塔姆,古米廖夫,别雷和吉皮乌斯为首的旧时代的诗人们,以舍斯托夫,别尔嘉耶夫为主要发言人的哲学家们和被废黜的"最黯淡的钢琴夜莺"尼克拉斯梅特纳是被看为白银时代首席作曲家的人物.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被湮灭,只有少数人成为带着祖国漂泊的异乡人.在最漫长的时间里,他们被彻底湮灭了,但流亡者是最迟的返回者,所以在今天,在我所还不习惯的"非流亡的耳朵"里,我用肖斯塔科维奇来"流亡"梅特纳,用老一代钢琴大师索弗隆茨基的斯克里亚宾来PK里赫特或者吉列尔斯,用舍斯托夫的"愚蠢颂"来冲洗莫斯科的没有暖气的新雪,这是恢复了"圣火"的赎罪和救度,在这里,在我们不习惯的梅特纳的音乐里,我们才能找到完整的肖斯塔科维奇,正如我们不仅要从鲍罗丁四重奏组而且还要从爱默生或菲兹威廉姆四重奏组的学术性知识分子性演绎中,找到那个世界性的本来的肖斯塔科维奇音乐主线索.而欧洲很多重要的指挥家诠释的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世界,也是不可替代的为这位俄罗斯最主要作曲家找到"非流亡心脏"的重要努力.这种在20世纪末开始的"全球化肖斯塔科维奇现象",猛烈地从最晦涩的肖斯塔科维奇抵达者那"比黑还要黑"的暴风雨中心抽出了最耀目的天光闪电. 这也是对肖斯塔科维奇音乐圣歌的深度聆听.在肖斯塔科维奇的晚期作品世界里,被死亡所深深缠绕的眼睛仍然注视的是"但丁背后的圣塔","无神论者"肖斯塔科维奇在但丁般的流亡中找到的是打开了穹顶的"复活的圣火".而暗指1974年2月那次索尔仁尼琴的被放逐事件.被放逐不是流亡,但在这里,最后的作曲家透过了最密实的对死亡的迷信和恐惧,让男低音用更晦涩的"米开朗基罗诗篇"来握紧那令缪斯女神深深恐惧的流亡的"绣花鞋",对来者和往者进行最高的"眺望".流亡在这里并非作曲家的"铁鞋之重",那已经被真的再次异化为大地上的被雕刻的墓地,因为祖国意味着一切,但这位最后一次为恺撒交租的人,并未忘记那写在阿赫玛托娃日记里的诗句:"在那恐惧的屋子里/被废黜的缪斯女神仍在彻夜值班."他并不喜欢这个"穿着绣花鞋"的比诗歌还要傲慢的女人,但在最后一刻他向那些受难者们的天使屈服,秘密地交出他的"流亡之重"向这个连小提琴都拉不好的女人索取被记录为诗歌的安魂曲. -
2006-05-28电影,受雇于那命令燕子撕扯黎明的守夜人
[基耶斯洛夫斯基]我找到了我的电影女主人公的名字:伊莱娜雅各布,这个不情愿地搭飞机回到巴黎来试镜头的女演员;30分钟之前,我在看伊莱娜回忆这位前消防队员导演的访谈,我找到了15个电影版本的另一个地址了吗? 电影是一种永远的拥有监听者的失败,我不理解他的比死亡更阴郁的镜头,采访和照片,我们失去的归宿到底在哪里?电影是被死亡抹去的玛祖卡舞曲; 在读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谈话录,或者这位1996年去世的波兰导演还没有完成他的电影异托邦.我总是在想,如果他接拍那部肖邦的传记片该会是怎样?他会否把肖邦拍成"秘密集会者"?而我在看他的<两生花>的时候,是多么愿意那个拿相机的女孩拍到的是被上个世纪的肖邦所秘密审视的摇摆不灭的祈祷者手上的黑蜡烛啊,尽管在电影里祈祷总是徒劳地被流亡者的墓地所代替. 法国的旧街区,和这些过时的电影采访车格格不入; 记录片:电影的心脏病; [PREISNER]电影配乐是最终和我们的观影迷恋分开的东西.我放在唱片机里的一张唱片,来自于一位虚构的荷兰作曲家,他的出世和死亡日期,他的音乐作品的编号,在另一个叫范德巴顿马加的名字前变得神秘了.这是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御用电影配乐作曲家PREISNER虚构出来的一个名字,或者,正是因为这个虚构的古典主义作曲家的出现,成了另一维度的安静的"铸铁十字架"和面对摄象机怯场的合唱队.用死亡取消了基耶斯洛夫斯基拍一部肖邦电影的打算; 没有来得及拍的电影是一个谜,在死者的日记或者被废弃的电影剧本的对白里,我们找不到一个人为流亡而未说出的话;在那些被淘汰的试镜头的女演员的噩梦里,被死神诅咒的导演仍然带着灭火器来墓地参加秘密集会;我的乡愁充满了失败感. 助手们拥有被剪辑的夜晚,电影就是被火焰的剪刀清洗了的迷路; PREISNER在为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那"安静的珍珠"收音;而克麦达作为波兰爵士新浪潮的鼻祖,为波兰斯基的电影找到一把偏离主题的"水中刀".我在听这些电影配乐唱片的时候,可以彻底忘记我曾看过这些电影; 电影配乐;祈祷的新名字.用被点燃的守夜蜡烛来代替8毫米电影摄象机; 只有我还在这里深夜写作,但还没有女演员领到我写给她的台词对白; 电影不是用来复仇,而是建立纪念碑--那些纪念碑的浮雕上复仇女神的衣角波涛翻滚,我徒劳地带着黎明在找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被翻译成的新燕子的名字; 第4次看<两生花>,这个世界只为我们准备了一个版本的死亡,却容忍那个人一次次NG他的复活,我梦见军事医院里的女护士们,在看小说的时候等待我的电话:我的职业不是受雇于电影,而是受雇于那命令燕子们撕扯黎明的守夜人.